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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候鸟

他拄着拐杖,在身旁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一蹒跚的走到我的跟前来。那双阅历无数,至今仍散发着光彩的眼神,骨碌骨碌地转动,把我从头到脚观察一遍,我被他瞧得窘极了。
“老了。”从他口里缓缓的冒出这两个字来。
“是啊,”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说:“头发又掉了很多是吧?”
“我是说我老了。”他把视线从我身上抽出,转投向远处海平面上那抹夕阳,口里喃喃的说:“夕阳无限好。”这一刻,我心中泛起一阵极难过的酸楚感觉:用夕阳比喻老,其间的意义不言而喻。
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段老年期的,不是吗?今天看到人家的老,明天置身其间的就是自己了。夕阳那抹暖暖的流光照射在我们的脸上,却暖不透那颗隔着皮肉包裹着的心;心,还是凉凉的。但是,对身旁照顾他的孙子而言,夕阳不过是一天结束的理解,而不是一生结束之含义。
他问了我的近况,我如实的告诉他,但是,我发现他并没有很留意的在听我说什么,眼神总离不开那海平面上的夕阳,似乎在静静的欣赏着这落日发放的最后光芒,也可能在感叹着什么。我的眼睛也被吸引到那片余晖中,大家不再说话,于夕照的围拢下,默默的注视着太阳的下沉动作。
终于,一轮红日隐没在海平面下,只余一点淡黄色的微光。这微光最后也全部消失了,海平面漆黑一片。回看岸上的街市,早已千户霓光、万家灯火,是歌舞厅喧哗的时刻来临了。
此时,来接载他的车徐徐靠近,他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该吃晚餐了,回去吧。”我看着他在少年的扶持下,慢慢登上车的后座。少年待他完全进入车厢内,便把门关上,自己到前座去坐。把前座的车门关上后,他摇下车镜向我挥挥手,我连忙作出挥手的回应。
汽车走后,我看到不远处的漆黑天空里,有一盏红色的灯光忽明忽灭的掠过,那是一架刚由亚庇国际机场起飞的班机,我不晓得它会飞向何目的地,总之必然会有为其准备降落的地方就是了。
我心灵的候鸟啊,此际又不安宁了,不得不另觅一地,让忧伤的灵获得一段缓冲期,但是,这落脚点在哪里?谁会为我准备?

(07/06/2012)

心灵的钟声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腰缝。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到那南屏钟。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是催呀催醒我相思梦。它催醒了我的相思梦,相思有什么用?我走出了丛丛森林,又看到了夕阳红。”
《南屏晚钟》,这首旋律极为优美的歌曲,曾经在六、七十年代唱红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风靡了一个年代,这年代,也是笔者正在求学的时期和编织好梦的黄金年龄。听到这首歌曲,说起这段钟声,往事总是伴随着万般的感怀,撩起我对那个年代的无限怀想。毕竟是属于年轻的年代啊,那种感觉始终是美好的。
念小学时,提醒我们上下课的钟声,并不是现代学校使用的调整好的自动响铃电钟,而是废物利用,把二战后遗留在战地上没有爆破的炸弹弹身里的炸药掏空,将整个空炸弹壳的首尾用绳子绑着,结吊在学校一个特定的角落里,由老师交待一位学生,负责在每天上下课和换节时段中,用一只铁棒敲击它的弹身发出声音来;通常会指派六年级的学生来担当此任,因为六年班的个子会比较高嘛,可以达到击钟的要求高度。
那炸弹壳发出来的清脆响亮钟声,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缭绕不去。这还是个刚刚与战争告别才十多年的时代,人们就将炸弹壳当钟来敲击了,是敲击它的夺命无情,还是让它以功赎过?说真的,曾有一段很长的时期,懵懂的我在学校里一直不晓得这钟的前身,竟是杀人不问姓名的丑陋炸弹!是后来看过一些书籍中的炸弹图片以后,才茅塞顿开,知道了这大家早已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使用废炸弹壳来充当学校上下课钟声的主意,不晓得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真的非常合适;有时觉得,这炸弹壳简直就是为了我们学校的钟声而量身订造的!上中学后,学校的钟声也还是使用敲击炸弹壳的方式,只不过,这口炸弹钟壳的形体更大,可以想象在当年的战事中投这种炸弹下来,地上会有多少人畜因之命丧黄泉了。
中学这口钟的弹体被机器切割成半,保留了椭圆形的尾端,比较像钟的形态。它中央穿过一条系着块短铁条的绳子,敲击这钟时,手抓绳子左右摇摆,使短铁条向空弹壳内里的两侧撞击,即可使之发出深沉且传递辽远的钟声来,把炸弹壳的绝妙之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童年的钟声已经成为遥远记忆的绝响,因为我的母校今天也早已弃用这种炸弹壳钟,改由比较省人力的自动响铃电钟取代了。‘钟’的字面意义除了指那些中空,用铜或铁铸成的响器,也和挂在墙或置于…

人生的直通车

人生像乘坐一列奇特的远行列车,列车只能一路前进,不能返航。有各人的直通站点,却没有列车本身的终点。车外的风景则可以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只会朝着进步的方向变幻。
上车下车,下车上车,每个人都是列车上的过客,浮光掠影,目迷五色。一旦下车后,车里一切你曾经的辉煌,只会留存在一部分人的脑海里,其他的人,并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因此,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在下车前,留下一点纪念品;比如,踩几个深凹的脚印在车上,好引起全车人的讶异,在自己下车后,事件永远烙在他们心里。
既然是过客,固然也有过客的心态。某些过客清楚自己的过客本位,他们接受过客的安排,看淡名利,目空一切,让自己尽量享受过客的待遇,不使一丝的烦恼蹭脏了自己的僧衣。他们上车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下车也走得轻盈,仿佛没有上过车来似的。他们是一群来过坐车,却不愿留下脚印的万空过客。
列车在每个站点稍作停留,广播着一些人的名字,好让必须下车的人下车;这些下车的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黑白红黄的皆有,下去以后,他们就不能再上来了。车里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他们的身影,这意味着他们的过客之旅程已经到站。
还有一些为数不多的过客,他们会在列车暂停时,贪恋半路的风景,竟忘记了自己的站点还没有到。这些人,差点就不能继续上路了。不幸向孟婆误买了忘魂汤来喝的,被拒绝再上车,只好留在那个成为他人生终点站的月台。
最近下车的过客们,兴许会在某一个站点的月台,看到刚下车不久的70年代香港艳星狄娜女士,婀娜多姿地走来;或砂州奇书《神仙·老虎·狗》里面的主角人物留非洲(偕音名)老先生,在月台踽踽而行,时而踟蹰,回首顾盼。
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上车的?人生列车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出了站?只知道,当自己发觉时,已经身在往前急速奔窜的列车上了。有很多人知道该下车的时候要下车,不过,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该下车了,糊里糊涂的就被撵出了列车厢,当醒来时,已身在某个站点的月台,那里其实就是他的人生终点站。
每个人在列车上都有自己的位置,各人把头贴在自己座位旁的窗户玻璃往外看时,一定也会看到外面不同样的风景。
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碧天长空,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潇潇细雨,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烟蔽尘封,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美女出浴,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一片黝黑,如同夤夜;同样是过客,却有不同样的观感。大家交流的时候,都会坚持自己所看到的,如果不能适度的协调,就会产生问题,掀起龃龉,甚至战争。
看…

回忆的诱惑

我经常被她诱惑……
不论春夏秋冬,无关日月星辰,不牵风花雪月,总有她参与的份额。
她有几个面貌:有时是美丽的,有时是丑陋的,有时又是幸福的,还有时却是伤悲的。
诱惑的成因,总是由于自己先建立了一份渴盼,或说是一种食髓知味的本能在作怪,然后诱惑才来。
这一直关照着我的诱惑,她叫——回忆!
国家有兴替的回忆,那叫历史;人生有起伏的回忆,那叫经历。其实都是回忆,不必搞那么多名堂出来。
有人说,你回忆是说明你老了:不是过往的日子有多好多好,而是那时候的你还很年轻很年轻,对不?
有人说,你回忆说明你目前的生活过得不如意,所以才会对过往的岁月有所眷恋,对不?
有人说,你回忆是因为你的个性多愁善感,情绪飘忽不定,所以喜欢住进回忆的避风港里去,对不?
有人说,适当地运用回忆,可以应付前瞻未来,避免再出现同样的遗憾和失误,对不?
有人说,完全没有必要回忆,人生的一切经历都是必然,你难道能阻止得了雨天不在有太阳的白昼出现吗?
有人说……
不说了,人心各异,互无链接。子非鱼,安知鱼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乐?
乐也不乐?无从置啄。
老了也罢,失意也罢,情绪也罢,瞻鉴也罢,多余也罢,于我而言,回忆是一帖生活的调剂。
夜晚的海面,要是没有冷月的照耀,将难以生辉,回忆就是我的冷月;
湛蓝的天空,要是没有飞鸟的翱翔,将寂如黑洞,回忆就是我的飞鸟;
岁月的齿轮,要是没有四季的切变,将呆板乏味,回忆就是我的四季。
芸芸的众生,要是没有不同的故事,将行尸走肉,回忆就是我的故事。
不喜回忆之人怕回忆,喜回忆之人无忆能回,结果都落个不幸!
回忆谱写人生的足迹,喜怒哀乐味髓各俱备,是以我享受回忆!

涟漪—斗湖椰林落日

出来社会工作的次年,我因公奉派到斗湖(Tawau)出差一个月。
当年,正好赶上了本州盛大庆祝开埠100周年(1881~1981)的纪念,人民党(Parti Berjaya)是当时的执政党,州政府在里卡士湾(Teluk Likas)辟了一片数十亩的地段,即今天的沙巴贸易中心(Sabah Trade Centre)、里卡士广场(Likas Square),还有其对面的KK Mega Mall一带,充作庆典的博览会场,并广邀了数十个国家的商业团体来共襄此盛举。
我上班的广告公司为此生意兴隆,承接了很多与博览会庆典相关的大型户外宣传广告画,广告牌的装置地点还远至东海岸的山打根与斗湖,我和数位同事因此被点名派往斗湖工作。
一般的工作程序,是由建起广告牌支架的几位友族同事先行动工,在路边建好巨幅广告板以后,我们这些绘制人员才动身飞过去开工。
那个年代没有易装卸的鹰架,供我们站脚来工作的脚手架,是采用2英寸见方的木条,逐支驳接起来,再于其间搁置数片8英寸宽的长木板作为承载,看上去有点危危颤颤的感觉。
在斗湖安装的百周年博览会庆典宣传广告牌,是由70、80年代执本州Datsun汽车业牛耳的德源汽车有限公司报效的。我们要在大型的广告牌板面上画一辆Nissan Hilux汽车停在山坡上的雄姿图,以作为广告牌的主要卖点;另一侧占了很小位置写的,才是百周年博览会庆典的相关文宣。
我还记得,这个广告牌是竖立在离斗湖旧机场不远处一个圆环交通岛的路边。我们乘坐马航内陆班机,只消45分钟的航程即抵达斗湖旧机场;步下机舱,出了关卡,走没几步,就可以看到施工场地和那几位正在忙着搭建广告牌支架的友族同事了。
如果不是工作的需要,我一生人大概也不会踏足这个有“咸鱼飘香”和“可可大寨”盛名的斗湖。使我深信,那年肯定是因为自己与斗湖有缘,于是就“随缘”相聚了。
斗湖的海鲜便宜,我与四位来自半岛的同事和朋友,在斗湖翠华台住宅区一家由公司指定的餐厅吃饭时,点的菜色中例必有一盘老鼠斑。工余或周日,则不忘到海边的路摊享受大蟹小虾的鲜味,因为价格比之亚庇,实在太便宜,不吃会对不起自己!
数十年后,他们回忆起来,还夸张地说“口齿犹留斗湖香”,对那里的海鲜表现了念念不忘之情!
80年代初的斗湖市面所给我的感觉是:来自菲南和印尼的非法移民特别多,漫街遍巷皆是,我不禁替居住在这里的华人同胞担心起来。然而,今天的亚庇,这些非法移民也不见得就比斗湖…

寄给天堂挚友的信——忆亡友

吾友小王:
自20几年前诀别后,我们不复见矣,别来无恙乎?
昨天,一班老朋友叙旧,独缺了你,大伙要我给你写信。都怪你走得太急,一切来的是那么的意外,没有回转的旋余。以24岁的英年撒手人寰,哪能不叫大家惋惜哀叹?你犹如一颗未熟的榴梿掉落下来,又如一匹骏马失蹄坠落深渊;从此,这个世界没有了你踌躇满志的胸怀,再也看不见你英姿飒爽的笑靥。
你表情木然地躺在那肉体的安息地,永远闭上了疲累的眼睛,合上你人生课本的最后一页终篇……。
春花秋月依旧在,摩登时新复有来。你走后的这些年,世界上发生过许多大事,有好事也有坏事,给活着的人们带来喜悦与惊颤。当然,对于这些,你已经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了。
谁也想不到,在20年前车流还不及今天一半的情况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将你年轻的生命夺去了。去椰城说亲的归途,成了你永远回不到家的路;激烈的撞击,使你与她永远分开,阴阳相隔完不了婚,老天开的玩笑似乎过了头。
天堂是个怎样的地方?和凡间相似吗?你现在天堂里如何过生活?
我企图透过与你是老朋友的关系,了解天堂的运作。可是,苦盼了多少的日升日落,你都不曾来入我的梦;掏空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我只好给你写信来了。我的理解,天堂是人生的终点站,灵魂理所当然的休憩地方;不需工作,也没有一大堆的烦琐事儿,是不是这样呢?
凡间的网络已经很发达,有幽灵的特性,瞬间便能将信息传达万里之遥的彼岸。因此我猜,天堂也会是这样的情形,对吧?
大约十年前,我在Wisma Merdeka的二楼处与你妹妹相逢,多年不见,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骨子里散发出成熟的韵味儿。见了我,她也只平淡的聊了几句而已。你知道的,我与她曾有过不一般的恋人关系,再相遇总有难言之语。从她溢于言表的可掬笑容感受到,她生活过得很好,这该是我们最大的宽慰吧。
还有,不得不提起你那位特漂亮的女友。自你离开后,我只见过她一次面。聊起你的往事,她脸颊已然挂上泪珠串儿;知道她非常的爱你,我很是感动。说她特漂亮,是我当时的感觉。在那倚仗年轻为本的挑剔年华里,如果当时能认同一个女孩儿漂亮,她就是真漂亮了。来自椰城乡下的她,清纯、美丽、温柔、善良、文静;古之女子有八德,她拥九德。能娶得一位如此贤妻,夫复何求?可惜,天妒良缘,棒打鸳鸯两头蹿,你俩的情缘被无情地硬硬拆散了。没喝成你俩的婚宴喜酒,是我们这班朋友的终身遗憾。
如今,不管在哪里,我再也没见过她了。俗云“人在情人在,人死两分开”,说…

在雨季中悸动的心 ——忆亡友

窗外,米粒般大的雨珠正淅沥淅沥,像不可数的银色小飞箭射落在地上。又仿佛在把干燥的路面,佈上了不规则的圆点图案,大雨顷刻降临;这样的烦人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星期,乡下的俚语称做:“赶狗也不出门的天。”
每年年杪的雨季都是一个样儿,没有个把两个月的肆虐,休要叫它能停歇。
望着窗外凄瑟的雨景,我的思潮不觉又奔窜到那段伤痛的记忆里。22年前,也是在这么一个年杪的雨季天,我们昵称小王的同事,在一场车祸意外中,以24岁的青壮之年,走完了他短暂的人生旅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当年意外发生前,小王正兴高采烈地伴随其极漂亮的女友返回椰城——古达(Kudat),为两人的婚事向未来的岳父母大人征求同意。
那个年代,打工一族还不像今天这般容易获得银行贷款买新车,小王在亚庇(Kota Kinabalu)上班开的也只是部普通的二手小轿车。因为车龄不小,考虑到零件故障问题及路况不佳,小王没有用它开去古达,而是选择了与女友坐小巴士,去椰城拜会未来的岳父母大人,本意就是要把“安全”的考量摆在第一位的。
椰城古达在沙巴州最北端,从地图看,就在沙巴州狗头形状地貌的“狗耳朵”上,被喻为吾州的海之角。古达到处椰影婆娑,景致迷人,故享有“椰城”的美誉。城镇乡情浓郁,市集喧嚣热闹。古达也是盛产美女之乡,笔者的两位舅母正是古达儿女,皆貌美,这是题外话了。
小王到了古达,与未来的岳父母大人见过面,两人婚事的商议也一直都顺遂进行着;谈完婚事的筹划,剩余的时间,他就用来游览这个未来妻子曾经生长与受教育的美丽乡镇,好让自己能增添一些对古达的了解,因为不久的将来他就成为半个古达人了。
在古达逗留了数天后,他与未来的妻子启程返回亚庇,同样是乘坐川行庇达的小巴士。
在回来的两个多小时车程里,小王一定陶醉在幸福的光芒中吧,我想。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死神已经在前方悄悄地佈下了局在等他,为的是要把这对恋爱成熟的情侣强硬拆散。廿年前的庇达公路可没有今天宽广平坦,某些路段还是相对窄小的碎石泥泞路;途经的一些小河流,虽建有能容许汽车通过的木桥,却不能让两辆车并行通过,必须一部挨一部,谁先到桥头谁就先过;所幸那个年代的汽车也不怎么多,不会造成交通阻塞的问题。
小王与女友经过了两小时多的客车颠簸后,所乘坐的小巴士在倾盆大雨中抵达打里卜(Talipok)小镇,这意味着快要到家了。然而,车过了小镇不远,在左横边的岔路口处,突然急速地窜出一辆小货车来,不偏不倚撞上…

在变迁中的感悟——母亲节快乐

1996年春节的第一道阳光,透过木板屋的小隙缝洒进我的睡房里,滋扰了在酣睡中正做着美梦的我,惟有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身而起。经过厨房时,看见餐桌上有母亲为我准备好的早点搁在那,她却不知去向;我步出屋外,往后院自家的菜圃走去,果然老远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蹲在一畦畦的菜列中,正在为她呵护下的菜苗除草施肥。
我说:“妈,新年流流的,您怎么还在操心这个?”
“生活总要过,新年也是一般的日子呀。”妈见了我,咧嘴微笑道。
就在半年前,我们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在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当晚,不幸迎来了父亲的死讯,节日的气氛都没了,全家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这生离死别的感伤,最是折腾人的,我为此还伤心了好几回呢。
妈也算是坚强的女人吧,至少我不曾当面见她哭过,父亲离开的那天晚上,她也表现得异常地平静,似乎一切皆在她的预料中。我本以为,两老的感情这么好,她一定会为父亲的骤逝流涕痛哭的;然而,她没有,痛哭的人是我。
父亲走后的日子,我们的生活很是艰苦。那年的我,刚刚结束国外的工作回来不久,赋闲在家中无所事事,以致入息全无;妈试图做些茶粿(糕点)来卖,以便赚取一些钱帮补家用。每天凌晨,她起得比屋后鸡栏里的公鸡还早,一个人在厨房生火煮水、搓粉捏馅,为当天要售卖的茶粿做制作上的准备工作;而我呢,醒得过来就帮忙,醒不过来,她也不叫唤。经常挨得我起来时,一篓篓热腾腾的茶粿已经完工,摆放在桌上,正等待妈将它们搬进车里,往市镇的巴刹运载去卖。
妈小时候家里穷,才五、六岁就得随父母学当家;常挨在我外祖母身边,帮忙捏馅搓粉学做茶粿,因此练就一身好本领,吃过她做的茶粿,无不赞誉她的巧手。
有一回,妈精神状态不佳,在载送茶粿去市镇的途中,竟把车子开到一处急弯路边的旱沟里去,车头撞毁了不说,车里一天早上的心血也全泡汤了,好在人无大碍,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吧。血汗的损失,再加上要付出不菲的修车费,气得妈咬牙切齿,那时她也没有掉一滴泪。
又一回,她在制作茶粿时,被滚烫的水烫伤了一双脚,表皮就像剥鸡蛋壳似的与皮肤层分离,露出一片深红色的嫩肉来,看了就触目惊心。
妈的脚伤癒后不久,我也在外埠觅得一职,为方便互相照应,我们举家搬离曾居住了卅余年的老巢。妈自小没离开过家乡半步,第一次来到陌生地,不习惯的表情就像孩子情绪似的写在她的脸上。安顿好新居的一切,我们开始为新工作打拚,轮到妈赋闲在家了。她没有了菜圃,又不能到处找邻居串门去,显得郁闷不已;尽管我…

悼念永远的巨星—邓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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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伊人,水澄依旧,芳踪何处?在水一方?在天一隅?海鸥飞处不见伊人伫立,只留艳红小曲绕樑不去。
小邓离开全球的华人歌迷们倏忽已14载了,往事如昨,大家还是继续播放着她那独具柔美嗓音的歌曲,还是一如既往地当她的忠诚粉丝、护花之臣,热爱她、怜惜她,忘不了这位美丽的海棠姑娘
不知她在天堂的日子过得惬意吗?还有继续歌唱事业吗?会晓得我们不曾忘记她吗?
本月8日是小邓的忌日。14年前的这天,她偕同友好在泰国游玩之际,骤然被潜伏在那里的天使接走了。没有激昂的歌迷告别会,没有别离的预感,没来得及与法籍爱人完婚,一代巨星就此仓促地殒落,永远离开了我们。给全球歌迷带来的是肝肠寸断,和被丝绞虫咬般的悲绝之心,声声遗憾的同时不禁要怪责苍天的无情。每当这个伤感的日子来临,总会让歌迷们忆起她那难忘的眼睛甜蜜蜜的笑靥,和散发的淡淡幽情
与所有同龄的中年朋友们一样,笔者听小邓优美的旋律之时,正处于人生的青春高峰期。她的歌曲曾给了我许多美丽的回忆,每回重播她的歌曲,就不可避免地忆及当年身处环境中的点点滴滴,很喜欢她演唱的“海韵”、“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夜来香”、“又见炊烟”和“小城故事”、“心中喜欢就说爱”;虽说往事有悲有喜,但是当它成为回忆后,不论悲喜,皆是一道香气四溢的菜色,毕竟年岁增长了,心境也不一样了。对于当年不尽如意的事,现在回想起来总是一笑泯之应对,不会再有情绪上的波动起伏,特别是在小邓歌声的环绕下嚼这道菜,更觉意境的妙美与无穷。
终其一生,小邓都不曾踏入过大陆的土地上,这该是大陆歌迷们最为扼腕叹息、捶胸饮恨之处吧?反而东南亚一带的华人有此荣幸,可以见到这位迷人的小姐之舞台风采;她与南洋的渊源也极深,特别喜欢吃当地的炒空心菜,小邓的难忘初恋情人亦是一位来自大马的成功青年企业家,名叫林振发,可惜林君后来在一次赴新加坡公干中,因心脏病突发去世,没能与小邓结成连理,成为了千古憾事。
由于小邓对共产政权没有好感,其父亲又是军旅出身,与共方的势不两立,使她自小便高举着反攻大陆的鲜明旗帜;试图将那里的人民从共产的统治中解救出来,被视为是她的一个小心愿;每次到金马两处战线前沿劳军时,她都会深情地望着大陆的方向,面对这片无情荒地有情天,似乎在向彼岸的人民传递她温情的问候,云深情也深,叫人感动亦深。
那个时代,她的歌声其实早已经随彩云飞过了台湾海峡,把大陆彼岸数亿人的心俘虏去了,因此当年有“大邓小邓”之说,…

奏响生命的乐章 —父亲节的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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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是位好父亲的,一个人也没有。
愿意喊他一声“爸”的,一个孩子也没有。他确实如此糟活。
大儿子三岁,二儿子一岁半,小女儿尚在襁褓中;他突然撇下了妻儿,远走他乡,还断绝了音讯的往来。
妻子靠着工厂的一份微薄薪水,以及娘家间歇的接济,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在心血与泪水的交织下,把三个孩子抚育长大,就这样度过了十余个艰苦而漫长的春夏秋冬和日夜晨昏。
大儿子十八岁,毕业后在家待业中;二儿子十六岁半,念高中二年级;小女儿十五岁,念初中三年级。
他突然回来了。
三个孩子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家门口防盗铁门外,自称是他们父亲的中年陌生男人,不知所措。小女儿忙转身进去厨房里,把正在做饭的母亲给叫出来,指着家门口的陌生人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她母亲看见门外的男人,先是一脸的愕然,楞了一会,接着激动地转身回到厨房去。
小女儿一阵错愕后,也尾随进去厨房,看见母亲坐在厨房的椅子,头伏在桌上饮泣。
“妈,”小女儿轻声叫唤:“他说是咱的……”
不等小女儿说完,母亲猛地抬起了头,双眼沾满着泪水,怒容满面地抽搐着喊道:“他不是!他不配!”
大儿子进来厨房,手中有一包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妈,那个叔叔说,给你……”
小女儿打开了包裹一看,原来是一扎堆叠齐整的钞票,全部都是百元面额的,约莫有一万元。母亲见了,命令似的对小女儿喊叫道:“丢出去!给回他!我们不稀罕这些钱!”
看到母亲从没有过的激动,小女儿惧怕地将报纸重新包裹回原状,捧着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却不见了那个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身影,她急忙用钥匙把防盗铁门打开,追赶了出去。
良久,她回来,进入厨房,看到母亲仍坐在椅子发呆。
“你们以后不要再搭理这个男人,知道吗?”母亲动也不动地说,彷佛一尊石像在自言自语着。
三个孩子唯唯诺诺,心中似乎已经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就是母亲口中已死去十五年的父亲。但他为什么还能复活回来?
又过了七年。
清明节这天,三个孩子各携带一束鲜花,来到两年前病逝的母亲墓前追思。
墓园虽一片人山人海,他们心中却感觉无比的孤单,好像身体的某个部位缺了器官——那个生死不明,可能是父亲的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微风轻拂着脸庞,小女儿的长发轻扬着;他们将鲜花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为母亲艰苦的一生叹息着。
儿女都已成人,应是她得到反哺的时候,谁知,积劳成疾把她的生命之烛过早地吹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