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星期六

心灵的候鸟

他拄着拐杖,在身旁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一蹒跚的走到我的跟前来。那双阅历无数,至今仍散发着光彩的眼神,骨碌骨碌地转动,把我从头到脚观察一遍,我被他瞧得窘极了。

“老了。”从他口里缓缓的冒出这两个字来。

“是啊,”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说:“头发又掉了很多是吧?”

“我是说我老了。”他把视线从我身上抽出,转投向远处海平面上那抹夕阳,口里喃喃的说:“夕阳无限好。”这一刻,我心中泛起一阵极难过的酸楚感觉:用夕阳比喻老,其间的意义不言而喻。

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段老年期的,不是吗?今天看到人家的老,明天置身其间的就是自己了。夕阳那抹暖暖的流光照射在我们的脸上,却暖不透那颗隔着皮肉包裹着的心;心,还是凉凉的。但是,对身旁照顾他的孙子而言,夕阳不过是一天结束的理解,而不是一生结束之含义。

他问了我的近况,我如实的告诉他,但是,我发现他并没有很留意的在听我说什么,眼神总离不开那海平面上的夕阳,似乎在静静的欣赏着这落日发放的最后光芒,也可能在感叹着什么。我的眼睛也被吸引到那片余晖中,大家不再说话,于夕照的围拢下,默默的注视着太阳的下沉动作。

终于,一轮红日隐没在海平面下,只余一点淡黄色的微光。这微光最后也全部消失了,海平面漆黑一片。回看岸上的街市,早已千户霓光、万家灯火,是歌舞厅喧哗的时刻来临了。

此时,来接载他的车徐徐靠近,他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该吃晚餐了,回去吧。”我看着他在少年的扶持下,慢慢登上车的后座。少年待他完全进入车厢内,便把门关上,自己到前座去坐。把前座的车门关上后,他摇下车镜向我挥挥手,我连忙作出挥手的回应。

汽车走后,我看到不远处的漆黑天空里,有一盏红色的灯光忽明忽灭的掠过,那是一架刚由亚庇国际机场起飞的班机,我不晓得它会飞向何目的地,总之必然会有为其准备降落的地方就是了。

我心灵的候鸟啊,此际又不安宁了,不得不另觅一地,让忧伤的灵获得一段缓冲期,但是,这落脚点在哪里?谁会为我准备?


(07/06/2012)

心灵的钟声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腰缝。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到那南屏钟。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是催呀催醒我相思梦。它催醒了我的相思梦,相思有什么用?我走出了丛丛森林,又看到了夕阳红。”

《南屏晚钟》,这首旋律极为优美的歌曲,曾经在六、七十年代唱红全世界有华人的地方,风靡了一个年代,这年代,也是笔者正在求学的时期和编织好梦的黄金年龄。听到这首歌曲,说起这段钟声,往事总是伴随着万般的感怀,撩起我对那个年代的无限怀想。毕竟是属于年轻的年代啊,那种感觉始终是美好的。

念小学时,提醒我们上下课的钟声,并不是现代学校使用的调整好的自动响铃电钟,而是废物利用,把二战后遗留在战地上没有爆破的炸弹弹身里的炸药掏空,将整个空炸弹壳的首尾用绳子绑着,结吊在学校一个特定的角落里,由老师交待一位学生,负责在每天上下课和换节时段中,用一只铁棒敲击它的弹身发出声音来;通常会指派六年级的学生来担当此任,因为六年班的个子会比较高嘛,可以达到击钟的要求高度。

那炸弹壳发出来的清脆响亮钟声,至今还在我的脑海里缭绕不去。这还是个刚刚与战争告别才十多年的时代,人们就将炸弹壳当钟来敲击了,是敲击它的夺命无情,还是让它以功赎过?说真的,曾有一段很长的时期,懵懂的我在学校里一直不晓得这钟的前身,竟是杀人不问姓名的丑陋炸弹!是后来看过一些书籍中的炸弹图片以后,才茅塞顿开,知道了这大家早已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使用废炸弹壳来充当学校上下课钟声的主意,不晓得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真的非常合适;有时觉得,这炸弹壳简直就是为了我们学校的钟声而量身订造的!上中学后,学校的钟声也还是使用敲击炸弹壳的方式,只不过,这口炸弹钟壳的形体更大,可以想象在当年的战事中投这种炸弹下来,地上会有多少人畜因之命丧黄泉了。

中学这口钟的弹体被机器切割成半,保留了椭圆形的尾端,比较像钟的形态。它中央穿过一条系着块短铁条的绳子,敲击这钟时,手抓绳子左右摇摆,使短铁条向空弹壳内里的两侧撞击,即可使之发出深沉且传递辽远的钟声来,把炸弹壳的绝妙之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童年的钟声已经成为遥远记忆的绝响,因为我的母校今天也早已弃用这种炸弹壳钟,改由比较省人力的自动响铃电钟取代了。‘钟’的字面意义除了指那些中空,用铜或铁铸成的响器,也和挂在墙或置于桌,用作计时的‘钟’互通,因此,可以看作是时间的表征。那个当年有幸被校方挑选出来为每节课击钟的学生,今天在时间上的概念当有别于他人吧?是更重视时间抑或更轻忽时间了呢?基于年代已久远,笔者并不记得当年负责击钟的同学是哪位了,不然,还可以邀他来谈谈当年击钟的一些感想。

钟声在古代有让人警醒的作用,就如击鼓给人带来的亢奋那样。一些劝世的书籍,喜欢以《暮鼓晨钟》作为书名,借以形容对世人所起到的警觉作用。佛寺的撞钟声和教堂的摇钟声,带给人们一种浑厚的沉甸之感,几乎是直击人心的。丧钟断续的悲鸣,则使人听了感觉不舒服,像坠入一种无意识的苍莽之境。丧钟在今天的社会也已成绝响,一般在文体上,形容一件事情濒临败灭之时,我们喜欢用‘敲响了丧钟’来形容之,即是对其唤起警惕作用之意。

钟与鼓皆是古代的伟大智慧发明,对社会的影响深远。两者择其一,我会比较喜欢钟。有时,开车经过佛寺或教堂,适时听到里面的鸣钟声传来,那清脆响亮的钟声沁入心扉,顿有醒脑提筋之激荡感,而鼓就没有这样的成效了。

当然了,今天对我的生活影响举足轻重的,不再是那口巨大的笨钟,而是小巧的‘闹钟’;因为我每天必须依赖它唤我起来,虽然它发出的闹音比之浑厚的钟声一点也不激昂,不过还算尽责吧。


26/01/2010

2013年8月30日星期五

人生的直通车

人生像乘坐一列奇特的远行列车,列车只能一路前进,不能返航。有各人的直通站点,却没有列车本身的终点。车外的风景则可以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只会朝着进步的方向变幻。

上车下车,下车上车,每个人都是列车上的过客,浮光掠影,目迷五色。一旦下车后,车里一切你曾经的辉煌,只会留存在一部分人的脑海里,其他的人,并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因此,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在下车前,留下一点纪念品;比如,踩几个深凹的脚印在车上,好引起全车人的讶异,在自己下车后,事件永远烙在他们心里。

既然是过客,固然也有过客的心态。某些过客清楚自己的过客本位,他们接受过客的安排,看淡名利,目空一切,让自己尽量享受过客的待遇,不使一丝的烦恼蹭脏了自己的僧衣。他们上车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下车也走得轻盈,仿佛没有上过车来似的。他们是一群来过坐车,却不愿留下脚印的万空过客。

列车在每个站点稍作停留,广播着一些人的名字,好让必须下车的人下车;这些下车的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黑白红黄的皆有,下去以后,他们就不能再上来了。车里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他们的身影,这意味着他们的过客之旅程已经到站。

还有一些为数不多的过客,他们会在列车暂停时,贪恋半路的风景,竟忘记了自己的站点还没有到。这些人,差点就不能继续上路了。不幸向孟婆误买了忘魂汤来喝的,被拒绝再上车,只好留在那个成为他人生终点站的月台。

最近下车的过客们,兴许会在某一个站点的月台,看到刚下车不久的70年代香港艳星狄娜女士,婀娜多姿地走来;或砂州奇书《神仙·老虎·狗》里面的主角人物留非洲(偕音名)老先生,在月台踽踽而行,时而踟蹰,回首顾盼。

很多人并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上车的?人生列车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出了站?只知道,当自己发觉时,已经身在往前急速奔窜的列车上了。有很多人知道该下车的时候要下车,不过,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自己该下车了,糊里糊涂的就被撵出了列车厢,当醒来时,已身在某个站点的月台,那里其实就是他的人生终点站。

每个人在列车上都有自己的位置,各人把头贴在自己座位旁的窗户玻璃往外看时,一定也会看到外面不同样的风景。

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碧天长空,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潇潇细雨,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烟蔽尘封,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美女出浴,有人看到窗外的风景是一片黝黑,如同夤夜;同样是过客,却有不同样的观感。大家交流的时候,都会坚持自己所看到的,如果不能适度的协调,就会产生问题,掀起龃龉,甚至战争。

看到窗外风景是碧天长空的,或看到窗外风景是美女出浴的,基本上看的都是同样的天空,却是两种面貌。这是因为列车里的人本身,将列车里的生活经历,加诸于窗外的景物了。当然,窗外的景物并不因过客们的脑中影像而有所改变,而是过客被本身的经历蒙蔽了窗外的真实景象。

上车下车,下车上车,这是人生旅程的一个必经过程。每位下车的过客,除非他还小,不然,都会带着在列车上这段岁月满载的过客经历下车;可惜,后面没有来车了,他的宝贵经历,根本就不能在所谓的下一班列车里派上用场。即便有下一班列车的出现,其空间设施也会有所不同,之前的过客经历,未必就能用得上。

那么,谁是这部奇特列车的司机呢?他开这么长途且又无终点的列车,难道不累的吗?这是万古以来很多过客提出过的问题,大家都想知道答案,所以自然也有人试着走去车头窥看究竟,一睹全貌。但是列车头是走不到尽头的,追寻真相的过客穷其一生,也到不了驾驶室。过客到下车的最后那一刻,也还不知道司机是谁?徒增那“生也有涯,而知之无涯”的无奈。

我们的思维只想着有“人”在驾驶这部奇特的列车,有没有想过它是全自动的无人操作系统?

这是一部旷古以来就存在着的人生列车,它并不为谁而存在,也不在乎谁的存殁,是过客自己的心态,以为没有了谁,列车就不能开动。妄图通过不自量力的螳臂,来干扰列车的前进。过客的狂想自然不得要领,因为奇特列车是自然界的产物,愚笨的人类是它的从属,它不会听任谁来摆布。

不过,在列车里搞破坏,倒会影响这列车里过客们的生活,如曾经发生在19141918年,及19391945年,列车内的过客们酩酊大醉后,酿制的两次大厮杀惨剧,使车厢里死伤枕藉,一亿人因之而下了车;返祖归兽的过客们,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了人性,换来一个“活得糊涂”的教训匾额。

那个时候,如果你已身在车厢里,又幸运地躲过剃头利刃而不必下车的话,探头望窗外看,将会发现列车经过的四周景物,一直都没有变化过,仿佛列车在停着,其实是过客们自己的心情卡在一个动荡的时代里!

今天,我在车上,你也在车上,列车依然轰轰隆隆的继续朝前开;除了该让一些人下车的点站,列车并不曾无缘由地停下来。

上车下车,下车上车,人生的直通车永远在望不见前方尽头的无形轨道上奔窜着,也随时停站赶你下车。


19/04/2010

回忆的诱惑

我经常被她诱惑……

不论春夏秋冬,无关日月星辰,不牵风花雪月,总有她参与的份额。

她有几个面貌:有时是美丽的,有时是丑陋的,有时又是幸福的,还有时却是伤悲的。

诱惑的成因,总是由于自己先建立了一份渴盼,或说是一种食髓知味的本能在作怪,然后诱惑才来。

这一直关照着我的诱惑,她叫——回忆!

国家有兴替的回忆,那叫历史;人生有起伏的回忆,那叫经历。其实都是回忆,不必搞那么多名堂出来。

有人说,你回忆是说明你老了:不是过往的日子有多好多好,而是那时候的你还很年轻很年轻,对不?

有人说,你回忆说明你目前的生活过得不如意,所以才会对过往的岁月有所眷恋,对不?

有人说,你回忆是因为你的个性多愁善感,情绪飘忽不定,所以喜欢住进回忆的避风港里去,对不?

有人说,适当地运用回忆,可以应付前瞻未来,避免再出现同样的遗憾和失误,对不?

有人说,完全没有必要回忆,人生的一切经历都是必然,你难道能阻止得了雨天不在有太阳的白昼出现吗?

有人说……

不说了,人心各异,互无链接。子非鱼,安知鱼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乐?

乐也不乐?无从置啄。

老了也罢,失意也罢,情绪也罢,瞻鉴也罢,多余也罢,于我而言,回忆是一帖生活的调剂。

夜晚的海面,要是没有冷月的照耀,将难以生辉,回忆就是我的冷月;

湛蓝的天空,要是没有飞鸟的翱翔,将寂如黑洞,回忆就是我的飞鸟;

岁月的齿轮,要是没有四季的切变,将呆板乏味,回忆就是我的四季。

芸芸的众生,要是没有不同的故事,将行尸走肉,回忆就是我的故事。

不喜回忆之人怕回忆,喜回忆之人无忆能回,结果都落个不幸!

回忆谱写人生的足迹,喜怒哀乐味髓各俱备,是以我享受回忆!

是回忆诱惑了我,还是我自己沽钓了回忆?这其实都不重要,喜欢就好。

回忆——欢迎妳常来诱惑我!


21/06/2010

涟漪—斗湖椰林落日

出来社会工作的次年,我因公奉派到斗湖(Tawau)出差一个月。

当年,正好赶上了本州盛大庆祝开埠100周年(18811981)的纪念,人民党(Parti Berjaya)是当时的执政党,州政府在里卡士湾(Teluk Likas)辟了一片数十亩的地段,即今天的沙巴贸易中心(Sabah Trade Centre)、里卡士广场(Likas Square),还有其对面的KK Mega Mall一带,充作庆典的博览会场,并广邀了数十个国家的商业团体来共襄此盛举。

我上班的广告公司为此生意兴隆,承接了很多与博览会庆典相关的大型户外宣传广告画,广告牌的装置地点还远至东海岸的山打根与斗湖,我和数位同事因此被点名派往斗湖工作。

一般的工作程序,是由建起广告牌支架的几位友族同事先行动工,在路边建好巨幅广告板以后,我们这些绘制人员才动身飞过去开工。

那个年代没有易装卸的鹰架,供我们站脚来工作的脚手架,是采用2英寸见方的木条,逐支驳接起来,再于其间搁置数片8英寸宽的长木板作为承载,看上去有点危危颤颤的感觉。

在斗湖安装的百周年博览会庆典宣传广告牌,是由7080年代执本州Datsun汽车业牛耳的德源汽车有限公司报效的。我们要在大型的广告牌板面上画一辆Nissan Hilux汽车停在山坡上的雄姿图,以作为广告牌的主要卖点;另一侧占了很小位置写的,才是百周年博览会庆典的相关文宣。

我还记得,这个广告牌是竖立在离斗湖旧机场不远处一个圆环交通岛的路边。我们乘坐马航内陆班机,只消45分钟的航程即抵达斗湖旧机场;步下机舱,出了关卡,走没几步,就可以看到施工场地和那几位正在忙着搭建广告牌支架的友族同事了。

如果不是工作的需要,我一生人大概也不会踏足这个有“咸鱼飘香”和“可可大寨”盛名的斗湖。使我深信,那年肯定是因为自己与斗湖有缘,于是就“随缘”相聚了。

斗湖的海鲜便宜,我与四位来自半岛的同事和朋友,在斗湖翠华台住宅区一家由公司指定的餐厅吃饭时,点的菜色中例必有一盘老鼠斑。工余或周日,则不忘到海边的路摊享受大蟹小虾的鲜味,因为价格比之亚庇,实在太便宜,不吃会对不起自己!

数十年后,他们回忆起来,还夸张地说“口齿犹留斗湖香”,对那里的海鲜表现了念念不忘之情!

80年代初的斗湖市面所给我的感觉是:来自菲南和印尼的非法移民特别多,漫街遍巷皆是,我不禁替居住在这里的华人同胞担心起来。然而,今天的亚庇,这些非法移民也不见得就比斗湖的少,各地早已成为他们开枝散叶的天堂了!

周日,到市区的皇后戏院看戏,成了我们在斗湖除吃海鲜外的另一排寂消遣处。市内一处建筑样式有点像亚庇西加麦商业区的四层楼店屋,则成了我想念亚庇朋友时的心灵告慰地,恍惚间有身在亚庇的错觉。

在斗湖绘制宣传广告牌期间,公司替我们在阿拔士路(Jln. Apas)某处椰子园丘的住宅区中,租下了一间半独立式的双层房屋,作为我们在异乡的栖身处。我最感欣悦的,也就是这里的居住环境了。

每天傍晚五点下班后,随公司车回去居所,一路上正好迎着彩弥天的落日余晖。透过椰林的间隙,欣赏前方日落处被染成了橘红色的天际,彩霞正烂漫。

回到居所下了车,工作服也不换,就直接奔上二楼的阳台去,一股脑儿坐在那里的懒椅上,陶醉在四周被椰林的包裹中,默默欣赏着落日美景的心情;心中此刻因之挑起的那股感触与抱负,久久不能平伏消散。

同事中,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兴致,多数人回来后不是去洗澡就是回房间休息,这可好极了,我倒乐着没人来和我争懒椅看夕阳呢!

椰林环抱下的落日景色非常的美丽,我难以寻找出最贴切的文字来形容她。当时身上没有照相机,未能将美景凝住固留在永恒里,成为我今天最大之憾事。好长的一段时间,映照在脑海中的这个落日景象一直没有消退,当时的心灵感触也一直还在。

直到十数年后,听斗湖的来人说,那片椰林已不存在,现在那里是绵密的住宅区了,我听后心如刀割。如果失去了椰林的衬托,黄昏的气派就好像缺失了什么,落日景象肯定不再完美了。

夕阳无限好,光芒惜短促;异乡观落日,别有一番梦。
椰林妆黄昏,彩胜娇娥;四溟波息处,始证无完人。

突然发现,不止夕阳,那里的晨曦也很美。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有了椰林衬托的关系?有一天早上,因为要赶早工之故,凌晨五点就爬起来,盥洗后步出屋外,就看见了今生至今仅见的最美丽日出晨曦!

尽管当时还年轻,没有牵绊太多生活中的悲喜忧乐,可还是给我带来了心灵上的无限激荡,暗流一直在心头蹿动着……久不久,久不久,犹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来。


27/06/2010

寄给天堂挚友的信——忆亡友

吾友小王:

20几年前诀别后,我们不复见矣,别来无恙乎?

昨天,一班老朋友叙旧,独缺了你,大伙要我给你写信。都怪你走得太急,一切来的是那么的意外,没有回转的旋余。以24岁的英年撒手人寰,哪能不叫大家惋惜哀叹?你犹如一颗未熟的榴梿掉落下来,又如一匹骏马失蹄坠落深渊;从此,这个世界没有了你踌躇满志的胸怀,再也看不见你英姿飒爽的笑靥。

你表情木然地躺在那肉体的安息地,永远闭上了疲累的眼睛,合上你人生课本的最后一页终篇……。

春花秋月依旧在,摩登时新复有来。你走后的这些年,世界上发生过许多大事,有好事也有坏事,给活着的人们带来喜悦与惊颤。当然,对于这些,你已经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了。

谁也想不到,在20年前车流还不及今天一半的情况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将你年轻的生命夺去了。去椰城说亲的归途,成了你永远回不到家的路;激烈的撞击,使你与她永远分开,阴阳相隔完不了婚,老天开的玩笑似乎过了头。

天堂是个怎样的地方?和凡间相似吗?你现在天堂里如何过生活?

我企图透过与你是老朋友的关系,了解天堂的运作。可是,苦盼了多少的日升日落,你都不曾来入我的梦;掏空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我只好给你写信来了。我的理解,天堂是人生的终点站,灵魂理所当然的休憩地方;不需工作,也没有一大堆的烦琐事儿,是不是这样呢?

凡间的网络已经很发达,有幽灵的特性,瞬间便能将信息传达万里之遥的彼岸。 因此我猜,天堂也会是这样的情形,对吧?

大约十年前,我在Wisma Merdeka的二楼处与你妹妹相逢,多年不见,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骨子里散发出成熟的韵味儿。见了我,她也只平淡的聊了几句而已。你知道的,我与她曾有过不一般的恋人关系,再相遇总有难言之语。从她溢于言表的可掬笑容感受到,她生活过得很好,这该是我们最大的宽慰吧。

还有,不得不提起你那位特漂亮的女友。自你离开后,我只见过她一次面。聊起你的往事,她脸颊已然挂上泪珠串儿;知道她非常的爱你,我很是感动。说她特漂亮,是我当时的感觉。在那倚仗年轻为本的挑剔年华里,如果当时能认同一个女孩儿漂亮,她就是真漂亮了。来自椰城乡下的她,清纯、美丽、温柔、善良、文静;古之女子有八德,她拥九德。能娶得一位如此贤妻,夫复何求?可惜,天妒良缘,棒打鸳鸯两头蹿,你俩的情缘被无情地硬硬拆散了。没喝成你俩的婚宴喜酒,是我们这班朋友的终身遗憾。

如今,不管在哪里,我再也没见过她了。俗云“人在情人在,人死两分开”,说得虽有点绝情,却是一点也不差的现实无奈。不过,我还是会怀着祝祷的心,真诚希望经历过天人永隔的哀伤后,她最终能离苦脱悲,找到了她人生中真正的终身幸福之居所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渐渐年华老去,曾经的青涩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说起你来,众人还是无限唏嘘。忘了是哪位歌星唱的歌,有这么一段歌词:“但愿我们大家一起老”。朋友们要是都能一起老多好哇,毕竟这只是理想,现实中难如愿。

探头直往水中看,镜花水月似人生;一叶掉入水当中,波纹扩散影模糊;但见苍天依旧蓝,那管群山梦已换?

今夕何夕,无言独醉街头;
天上人间,苦乐境界不同;
古月今尘,是梦醒来无痕;
烛影清风,寸寸思绪起伏。

你昔日的一班凡间老朋友  哀伤敬上


20/06/2009

2013年8月29日星期四

在雨季中悸动的心 ——忆亡友

窗外,米粒般大的雨珠正淅沥淅沥,像不可数的银色小飞箭射落在地上。又仿佛在把干燥的路面,佈上了不规则的圆点图案,大雨顷刻降临;这样的烦人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星期,乡下的俚语称做:“赶狗也不出门的天。”

每年年杪的雨季都是一个样儿,没有个把两个月的肆虐,休要叫它能停歇。

望着窗外凄瑟的雨景,我的思潮不觉又奔窜到那段伤痛的记忆里。22年前,也是在这么一个年杪的雨季天,我们昵称小王的同事,在一场车祸意外中,以24岁的青壮之年,走完了他短暂的人生旅程,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当年意外发生前,小王正兴高采烈地伴随其极漂亮的女友返回椰城——古达(Kudat),为两人的婚事向未来的岳父母大人征求同意。

那个年代,打工一族还不像今天这般容易获得银行贷款买新车,小王在亚庇(Kota Kinabalu)上班开的也只是部普通的二手小轿车。因为车龄不小,考虑到零件故障问题及路况不佳,小王没有用它开去古达,而是选择了与女友坐小巴士,去椰城拜会未来的岳父母大人,本意就是要把“安全”的考量摆在第一位的。

椰城古达在沙巴州最北端,从地图看,就在沙巴州狗头形状地貌的“狗耳朵”上,被喻为吾州的海之角。古达到处椰影婆娑,景致迷人,故享有“椰城”的美誉。城镇乡情浓郁,市集喧嚣热闹。古达也是盛产美女之乡,笔者的两位舅母正是古达儿女,皆貌美,这是题外话了。

小王到了古达,与未来的岳父母大人见过面,两人婚事的商议也一直都顺遂进行着;谈完婚事的筹划,剩余的时间,他就用来游览这个未来妻子曾经生长与受教育的美丽乡镇,好让自己能增添一些对古达的了解,因为不久的将来他就成为半个古达人了。

在古达逗留了数天后,他与未来的妻子启程返回亚庇,同样是乘坐川行庇达的小巴士。

在回来的两个多小时车程里,小王一定陶醉在幸福的光芒中吧,我想。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死神已经在前方悄悄地佈下了局在等他,为的是要把这对恋爱成熟的情侣强硬拆散。廿年前的庇达公路可没有今天宽广平坦,某些路段还是相对窄小的碎石泥泞路;途经的一些小河流,虽建有能容许汽车通过的木桥,却不能让两辆车并行通过,必须一部挨一部,谁先到桥头谁就先过;所幸那个年代的汽车也不怎么多,不会造成交通阻塞的问题。

小王与女友经过了两小时多的客车颠簸后,所乘坐的小巴士在倾盆大雨中抵达打里卜(Talipok)小镇,这意味着快要到家了。然而,车过了小镇不远,在左横边的岔路口处,突然急速地窜出一辆小货车来,不偏不倚撞上小王与女友乘坐的车子。小王身旁当时坐着个小乘客,他为保护那小孩,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在自己的怀中。由于失事车辆的撞势极其猛烈,小王整个人在车内被抛了起来,头部重重撞击在小巴士的车顶盖上,造成脑震荡,送医后深度昏迷了两天才去世。

这起发生在22年前的车祸,造成1人死亡,数人轻重伤,受到小王保护的孩子毫发无损。小王的女友仅双腿擦伤, 敷药后无大碍, 不过,小王却留下她走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就此阴阳两隔,天地各方,令人无限心酸与扼腕叹息,不禁仰首怒目责问上苍:天妒英年,棒打鸳鸯,心何其忍……?!

苍天不会老,人间日不长。转眼22年过去,笔者也无可例外地踏入了人生的中年,对这位早逝好友的记忆,也因脑细胞的退化而逐渐在模糊中……依稀还记得他的一些细节是:人长得不高,圆圆略胖的身材,娃娃脸上挂着一副近视眼镜(曾听他说过有700度),个性开朗人友善,乐于助人,不拘小节。

小王早年的家在丹容亚路(Tanjung Aru)警察局前面马路进去的水上木屋区,如今因应发展之需被拆迁,屋迹已不可寻。在那青涩的年代,我们都还年轻,他与我既是同事,又是同龄人,大家的兴趣相近,交谈中能找到许多共通点,遂成为要好的朋友。

与他同事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年左右,他后来去了新加坡工作,我则仍留在原来的公司上班。在异国工作了半年后,我们惊闻他在打篮球时折断了右腿的腓骨,在当地的医院接受手术,必须用螺丝把断裂的腓骨连接固定起来,医生还嘱他以后绝不能干粗重的工作了。

养伤几个月后,他带伤回来,足上依然可见固定螺丝在拴着。不久,因胃出血再度入住亚庇的女皇医院;住院期间,不幸被疏忽的院方人员,将带有疟疾病菌的血液输入体内,又无辜地害了一场疟疾病。病愈后的往事,也就是衔接他与女友双双回去古达说亲,最后迎向死神之臂的那段了。

早年,笔者还年轻,并没有想的太深。如今回忆起来,觉得小王离去前夕,霉运接踵而至,似乎早有预谋。天欲亡人躲不开,冥冥之中似有主宰。

如果不是这样的结局,他今天必然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在享受着天伦了。每每念及此,我的心总会一阵阵的颤动着。他那位貌美的女友后来的芳踪不详,我只在小王逝去半年后,在亚庇某凉茶店铺内见过她一次,聊起往事触及伤痛处,伊人已潸然泪下,哭成了泪人儿……心不忍。

回忆早逝故友带来的固是哀伤,但,它更多的讯息是在警醒着我们在生者:生命并不长久,凡事应看开,不要太执着,该知道满足而满足,该用平常心看待事物。人是宇宙中的小尘埃、光芒短暂的流星,微不足道,不屑一顾。

斯人已矣,希望小王在天堂过得快乐——如果真有天堂的话。

祝福在生者,希望貌美的女友能再遇到幸福,正享受着幸福。                               

(小王全名:王剑仁,卒于1986年10月,距生年24岁)


 25/10/2008

在变迁中的感悟——母亲节快乐

1996年春节的第一道阳光,透过木板屋的小隙缝洒进我的睡房里,滋扰了在酣睡中正做着美梦的我,惟有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翻身而起。经过厨房时,看见餐桌上有母亲为我准备好的早点搁在那,她却不知去向;我步出屋外,往后院自家的菜圃走去,果然老远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蹲在一畦畦的菜列中,正在为她呵护下的菜苗除草施肥。

我说:“妈,新年流流的,您怎么还在操心这个?”

“生活总要过,新年也是一般的日子呀。”妈见了我,咧嘴微笑道。

就在半年前,我们原本还算幸福的家庭,在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当晚,不幸迎来了父亲的死讯,节日的气氛都没了,全家人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这生离死别的感伤,最是折腾人的,我为此还伤心了好几回呢。

妈也算是坚强的女人吧,至少我不曾当面见她哭过,父亲离开的那天晚上,她也表现得异常地平静,似乎一切皆在她的预料中。我本以为,两老的感情这么好,她一定会为父亲的骤逝流涕痛哭的;然而,她没有,痛哭的人是我。

父亲走后的日子,我们的生活很是艰苦。那年的我,刚刚结束国外的工作回来不久,赋闲在家中无所事事,以致入息全无;妈试图做些茶粿(糕点)来卖,以便赚取一些钱帮补家用。每天凌晨,她起得比屋后鸡栏里的公鸡还早,一个人在厨房生火煮水、搓粉捏馅,为当天要售卖的茶粿做制作上的准备工作;而我呢,醒得过来就帮忙,醒不过来,她也不叫唤。经常挨得我起来时,一篓篓热腾腾的茶粿已经完工,摆放在桌上,正等待妈将它们搬进车里,往市镇的巴刹运载去卖。

妈小时候家里穷,才五、六岁就得随父母学当家;常挨在我外祖母身边,帮忙捏馅搓粉学做茶粿,因此练就一身好本领,吃过她做的茶粿,无不赞誉她的巧手。

有一回,妈精神状态不佳,在载送茶粿去市镇的途中,竟把车子开到一处急弯路边的旱沟里去,车头撞毁了不说,车里一天早上的心血也全泡汤了,好在人无大碍,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吧。血汗的损失,再加上要付出不菲的修车费,气得妈咬牙切齿,那时她也没有掉一滴泪。

又一回,她在制作茶粿时,被滚烫的水烫伤了一双脚,表皮就像剥鸡蛋壳似的与皮肤层分离,露出一片深红色的嫩肉来,看了就触目惊心。

妈的脚伤癒后不久,我也在外埠觅得一职,为方便互相照应,我们举家搬离曾居住了卅余年的老巢。妈自小没离开过家乡半步,第一次来到陌生地,不习惯的表情就像孩子情绪似的写在她的脸上。安顿好新居的一切,我们开始为新工作打拚,轮到妈赋闲在家了。她没有了菜圃,又不能到处找邻居串门去,显得郁闷不已;尽管我们经常趁假日带她出去外头逛,试图消弥她的郁闷,仍然不能让她真正感到愉悦,心里头念念不忘的还是家乡的那园菜圃。妈喜欢种菜,打从菜籽撒下土地那刻起,到茁壮长成一盘可以上桌的菜肴,这其中都有她的心血在里头。我试着解读她的种菜乐趣,自作聪明地认为,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成就感”吧?

在新环境生活了一年,妈渐渐能适应了。但是,年杪时在泰国引发的金融风暴席卷了整个亚洲,令我国经济一蹶不振,也把我们的生活计划打乱掉;我和妹妹上班的公司相继倒闭,妈为此忧心忡忡,因为谋生问题,大家常掀口角;妈主张回去老家,自耕自给不愁生计,我们却更倾向往外寻发展,力主搬迁往城市;最后,妈拗不过我们,再度要面对考验她重新适应新环境的挑战。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妈的适应能力是大有提升,也不过才几个礼拜而已,就和左邻右舍混得很熟了。我们下班回来,她能如数家珍般告诉我们这家姓什么,那家是干哪一行的,结果,被我们取笑她当上了村长。

父母养育孩子,自有一份期盼,期盼儿女健康地成长,期盼儿女事业有成,期盼儿女出人头地,不过,最重要的期盼还是“平安”两字。我曾向数位年约70的为人父母者发出提问:“最希望自己的孩子怎样?”他们给予的答复就是“平平安安在身边”。父母可以失去世间所有的财富,却无法割舍掉一个儿女,亲情是不能以金钱来衡量的。
同样的,为人子女者该知道,朋友可以选择、夫妻可以选择,惟父母是不经由我们选择的;所以,自己的父母是我们今世的唯一,那可是上天安排的一份眷顾。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节,是普世儿女为母亲尽孝道的日子,我们也像其他为人子女者那样,带母亲上馆子点选她喜欢的菜肴;不过,一向节俭成癖的妈,总说不要我们破费,还说馆子的菜哪有她煮的好吃?坚持要自家开炉煮。每年,我们总要费尽唇舌,像哄小孩般才能把她带进馆子里去。

其实,尽孝道又岂局限于母亲节那天才可以?只是,现代人为工作忙忙碌碌,经常忘记对父母尽孝,于是就有母亲节这个妈妈的专属节日的出现,藉以提醒天下为人子女者。

我故去的外祖父,60年前从中国南来,他没念过书,只字不识,但思想却很实在。记得他在生时,曾向我们晚辈说过:“我生的时候,你们当拿酒菜孝敬我,我死后你们携山珍海味来坟前敬我,我也吃不着。”

是的,行孝当及时,不要有“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我们也会老去,又岂能不盼孩子将来也能对我们尽孝?这是东方人固有的传统美德,也是全世界为人父母者的殷盼!  


04/03/2009

    **本文于2009年5月参加《诗华日报》主办之『母亲节征文比赛』中获入围奖。

2013年8月28日星期三

悼念永远的巨星—邓丽君


秋水伊人,水澄依旧,芳踪何处?在水一方?在天一隅?海鸥飞处不见伊人伫立,只留艳红小曲绕樑不去。

小邓离开全球的华人歌迷们倏忽已14载了,往事如昨,大家还是继续播放着她那独具柔美嗓音的歌曲,还是一如既往地当她的忠诚粉丝、护花之臣,热爱她、怜惜她,忘不了这位美丽的海棠姑娘

不知她在天堂的日子过得惬意吗?还有继续歌唱事业吗?会晓得我们不曾忘记她吗?

本月8日是小邓的忌日。14年前的这天,她偕同友好在泰国游玩之际,骤然被潜伏在那里的天使接走了。没有激昂的歌迷告别会,没有别离的预感,没来得及与法籍爱人完婚,一代巨星就此仓促地殒落,永远离开了我们。给全球歌迷带来的是肝肠寸断,和被丝绞虫咬般的悲绝之心,声声遗憾的同时不禁要怪责苍天的无情。每当这个伤感的日子来临,总会让歌迷们忆起她那难忘的眼睛甜蜜蜜的笑靥,和散发的淡淡幽情

与所有同龄的中年朋友们一样,笔者听小邓优美的旋律之时,正处于人生的青春高峰期。她的歌曲曾给了我许多美丽的回忆,每回重播她的歌曲,就不可避免地忆及当年身处环境中的点点滴滴,很喜欢她演唱的“海韵”、“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夜来香”、“又见炊烟”和“小城故事”、“心中喜欢就说爱”;虽说往事有悲有喜,但是当它成为回忆后,不论悲喜,皆是一道香气四溢的菜色,毕竟年岁增长了,心境也不一样了。对于当年不尽如意的事,现在回想起来总是一笑泯之应对,不会再有情绪上的波动起伏,特别是在小邓歌声的环绕下嚼这道菜,更觉意境的妙美与无穷。

终其一生,小邓都不曾踏入过大陆的土地上,这该是大陆歌迷们最为扼腕叹息、捶胸饮恨之处吧?反而东南亚一带的华人有此荣幸,可以见到这位迷人的小姐之舞台风采;她与南洋的渊源也极深,特别喜欢吃当地的炒空心菜,小邓的难忘初恋情人亦是一位来自大马的成功青年企业家,名叫林振发,可惜林君后来在一次赴新加坡公干中,因心脏病突发去世,没能与小邓结成连理,成为了千古憾事。

由于小邓对共产政权没有好感,其父亲又是军旅出身,与共方的势不两立,使她自小便高举着反攻大陆的鲜明旗帜;试图将那里的人民从共产的统治中解救出来,被视为是她的一个小心愿;每次到金马两处战线前沿劳军时,她都会深情地望着大陆的方向,面对这片无情荒地有情天,似乎在向彼岸的人民传递她温情的问候,云深情也深,叫人感动亦深。

那个时代,她的歌声其实早已经随彩云飞过了台湾海峡,把大陆彼岸数亿人的心俘虏去了,因此当年有“大邓小邓”之说,大邓是邓小平,小邓就是邓丽君,意味着她对大陆民众的影响力与大邓是不相伯仲的;尽管大陆后来在经济上成功的实现了改革开放,歌迷们也一再邀请她返回大陆,会见歌迷和感受原乡情浓,然而她却狠下心来,没有实现数亿歌迷们的切切殷盼。可见,对于两岸政府意识形态上的对立,她还是挺在乎的。

站在国民党的立场来看,邓丽君无疑是个极为爱国的女人。为了国共不同的政治理念,她可以看淡自己的名利,目无旁骛地一心效忠中华民国。她是个具备伟大情操的时代女杰,是中华民族不可多得的优秀榜样,也是台湾全社会的骄傲。曾见过一篇报道谓,小邓其实是国民党栽培出来的间谍,专司在港澳与海外刺探中共的情报,笔者不知作这样见解的人风从哪里来?是冲着她对中华民国至死不渝的效忠而得出这样的结论吗?不过,就事论事,纵使她真的是个为国民党服务的间谍,其对国家的忠诚还是深深地启发着人们,受到后人景仰的。

小邓得意在事业,却失意于情场,显示一位成功的女人,在爱情与事业上,鱼与熊掌终是难以兼得啊。恋爱的路多么甜呀,没有爱怎么活下去?与事业作比较,她相信爱情更美丽,憧憬着活在爱的世界里,享受被人爱的感觉。据报道,她曾经有过三段正式恋情,不知与港星成龙的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有没有计算进去?直到40岁后,再传来她与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法籍男人相恋,正当她准备归于平淡,等待着大喜之日步入红地毯,接受众人的祝福之际,却因天妒英才而魂消泰国,被迫要对法籍未婚夫说再见我的爱人,令人唏嘘。

生命不在乎长短,在于活得精不精彩。漫步人生路上,邓丽君短促的一生无疑是活得非常的精彩,她的芳名也将会被千古传颂,今生可谓了无抱憾。这位曾经叱咤了一个时代,风靡全球华人乐坛的奇女子,凭其柔美的歌声,奠定了她在华语歌坛永恒的地位,前无古人,恐怕亦后无来者。相对于歌迷粉丝而言,纵是千言万语也难以尽诉对小邓的思念。听着她优美的歌声传来,思绪也随之起伏波动,仿佛在做着一个悲哀的梦。在天人永别的残酷现实底下,难掩伤感,毕竟我只在乎你何日君再来?屋外丝丝小雨,滴滴沁入心扉,使我今夜想起你,不觉又淌下泪的小雨

每年的58日,成为全球歌迷最难忘的一天,这一天,她幻化作美丽的彩蝶,飞去了心灵的安息处。藉此将14年的深切思念,浓缩成包含了她演唱过的42首歌,寓意着她走过了42个春天的文章,向心目中永远的巨星邓丽君致以最高的敬意,祝福她在天家生活愉快,歌迷们会永远的爱你!


30/04/2009

奏响生命的乐章 —父亲节的飨宴


    说他是位好父亲的,一个人也没有。

愿意喊他一声“爸”的,一个孩子也没有。他确实如此糟活。

大儿子三岁,二儿子一岁半,小女儿尚在襁褓中;他突然撇下了妻儿,远走他乡,还断绝了音讯的往来。

妻子靠着工厂的一份微薄薪水,以及娘家间歇的接济,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在心血与泪水的交织下,把三个孩子抚育长大,就这样度过了十余个艰苦而漫长的春夏秋冬和日夜晨昏。

大儿子十八岁,毕业后在家待业中;二儿子十六岁半,念高中二年级;小女儿十五岁,念初中三年级。

他突然回来了。

三个孩子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家门口防盗铁门外,自称是他们父亲的中年陌生男人,不知所措。小女儿忙转身进去厨房里,把正在做饭的母亲给叫出来,指着家门口的陌生人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她母亲看见门外的男人,先是一脸的愕然,楞了一会,接着激动地转身回到厨房去。

小女儿一阵错愕后,也尾随进去厨房,看见母亲坐在厨房的椅子,头伏在桌上饮泣。

“妈,”小女儿轻声叫唤:“他说是咱的……”

不等小女儿说完,母亲猛地抬起了头,双眼沾满着泪水,怒容满面地抽搐着喊道:“他不是!他不配!

大儿子进来厨房,手中有一包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妈,那个叔叔说,给你……”

小女儿打开了包裹一看,原来是一扎堆叠齐整的钞票,全部都是百元面额的,约莫有一万元。母亲见了,命令似的对小女儿喊叫道:“丢出去!给回他!我们不稀罕这些钱!”

看到母亲从没有过的激动,小女儿惧怕地将报纸重新包裹回原状,捧着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却不见了那个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身影,她急忙用钥匙把防盗铁门打开,追赶了出去。

良久,她回来,进入厨房,看到母亲仍坐在椅子发呆。

“你们以后不要再搭理这个男人,知道吗?”母亲动也不动地说,彷佛一尊石像在自言自语着。

三个孩子唯唯诺诺,心中似乎已经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就是母亲口中已死去十五年的父亲。但他为什么还能复活回来?

又过了七年。

清明节这天,三个孩子各携带一束鲜花,来到两年前病逝的母亲墓前追思。

墓园虽一片人山人海,他们心中却感觉无比的孤单,好像身体的某个部位缺了器官——那个生死不明,可能是父亲的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微风轻拂着脸庞,小女儿的长发轻扬着;他们将鲜花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为母亲艰苦的一生叹息着。

儿女都已成人,应是她得到反哺的时候,谁知,积劳成疾把她的生命之烛过早地吹熄了。

小女儿经常被公司派去外埠出差,驻留的日子时长时短,视工作的进展而定。

这天,她又来到一个熟悉的小镇上,执行公司的业务;为探视一位住院的好友,她去了那里的医院一趟。

无巧不成章,在与好友隔开两个床位处,她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五十余岁男人躺在那里。虽然他在熟睡中,她仍可以凭其脸上特宽的颧骨辨认出来,他——就是在七年前曾来过家里,被拒于门外,令母亲激动而咆哮的男人,传说中的父亲!

男人的身子比七年前孱弱了许多,敞开的衣领下,露着嶙峋的胸骨,似乎病得不轻。

“你怎么啦?”好友见她对着隔壁床的熟睡男人目不转睛的凝视,感到有点奇怪的问她。

“没……没有。”她回过神来,忙为自己的失态作掩饰。怎么能向好友说出来呢?这是家丑呀,她心里在对自己说。

好友次日可以出院了,她来接载 。送了好友回家后,她继续在镇上忙工作。

傍晚,她心头那块石头浮起。本想不搭理,但是,毕竟还是有股想要把事情搞个明白的冲动。

刚出院的好友来电,请她去家里吃顿晚饭,被她婉转的回拒了。她来到一家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餐室,打包了一盒滑蛋炒面,然后驱车径往医院的方向去。

由于是小镇,规格比较宽松。问准了那里的当值人员同意后,她再度来到住院病房,来到那个男人的床边。

住院的病人已不多,许多床位都空置着。男人此刻是醒着的,看到一个不相识的长发姑娘来到自己的床旁,有点愕然。

“还认得我吗?”她问。

“呃……我们认识吗?小姐。”

她倚坐在隔壁空置病床的边缘,两手撑着床边,微微一笑的对他说:“唔,七年前。”

“七年前?……七年前?……”他口中在喃喃重复着,脑子则努力地搜索着记忆库里的七年前往事。

她用双手作捧物状示意他:“你在我家丢下了一包钱,还叫我要努力读书,记起来了吗?”

“啊!是你!你是琴的女儿——宇……!”他恍然惊呼道:“已经七年啦?长得亭亭玉立了!”

“很好,你想起来了” 她拎起打包袋,在他的面前幌了幌,放在他病床旁的小桌上:“这滑蛋炒面打包来给你的,趁热吃了吧。”

“吃不了,”他摇了摇头,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她说:“肠癌病人必须戒口炒炸的油腻食物。”

“什么?!你患了肠癌?可是他们怎么给你住在普通病患的病房里?”她说:“你在吓唬我……是吧?”

“不,是事实。末期了,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星期。你知道的,这里是小镇。因为癌患病房没有空床,所以被暂时安置在这里,稍后还是要搬去癌患病房的。”他说:“也难怪你不相信我,我毕竟说过不少谎言。七年前答应过会在你高中毕业时回来看你们,结果也没有回来。”

“是啊!你还记得!”她说着,眼里已因激动而噙着泪珠:“从我妈的眼神和激动的情绪中,我确定你与我们有着分割不开的关系;但我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因为我妈对我们说,我们的父亲早已死在外地了,连尸骨也找不到!”

他低垂着头,舒了口气说:“嗯,确是这样,我只能算是你妈的一位普通朋友……”

“都已经到了这种状况,你还……别再傻了!”她别过了头,把视线投向窗外去,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勾起了七年前那段回忆的画面——

她捧着用旧报纸包裹着的一万元,打开了家中的防盗门,去追赶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要把钱还给他。

出到屋外,她快步向前追赶,可是已不见了男人的踪影。她在附近寻找,右手臂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着,一直溜的被拉进了小巷子里。男人把食指作一直竖状贴在嘴唇上,示意她别发出声音来。然后他把声线压低着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宇萱……”她嗫嚅着回答。

“好,宇萱,听着。这些钱我不会带走了,你妈不愿收下,你就留着,当作你们求学的学费也好,一家子的生活费也罢,收下;别让你妈知道,明白不?”

“可是,叔叔……”

“好,回去吧,你高中毕业时我会回来看你的,努力读书哦,嗯。”

——“你介意告诉我,这二十多年来究竟在忙些什么和去了哪里吗?”宇萱用带泪的眼睛看着他问。

这很重要吗?宇……

“当然重要!我希望能弄明白你毅然抛下整个家室不顾,失去踪影廿余年的……”

一位白衣天使走来,对宇萱说:“小姐,对不起。十分钟到了,请明天的探病时间再来吧。”

在小镇旅馆的房间里,宇萱辗转反侧,不能入眠。隐约觉得,对于失踪的廿余年去向,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都这个状况了,知道真相如何?不知道又当如何?不发生也已经发生了,说到底也是无法重回的过去。

这个男人没有尽到做丈夫与父亲的责任,这是事实。但是,七年前,他毕竟还是有回来看过自己的妻儿,并留下一万元钱给他们当作生活的费用呀,虽不多,却可能是他全部仅有的财产了,说明他对亲情并没有完全泯灭。她与母亲及兄长会在乎他,正是因为他与她们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若真的是陌生人,谁在乎他的责任呢?

在一个人有限生命的日子里,逼迫他把自己深陷在罪责里,带着遗恨离世而去,到底不是大爱的期许。想着想着,她的心渐释然了,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床旁桌上的液晶荧光时钟显示着凌晨三时十一分。

次日,她向公司请了半天假,在探病时间准时来到医院。男人看到她,为难的神态写在脸上。

“宇……”他老是忘记了女儿名字后面的‘萱’字,每次都叫不出这个字来。

“是宇萱,爸。”她来到床前,难掩心中的哀伤,两行热泪倏地流下来。毕竟比较生疏,她无法拥抱着眼前这个男人,好让自己痛哭一回,好让泪水自由的泛滥。她抑制自己的仪态,也抑制着眼泪,抑制得好幸苦。

听到她喊了自己一声爸,男人兴奋的挺直了身子,泪水同样倏地流了下来。

“宇……萱,你想要知道我这廿年去了哪吧?好……我会告诉你的。”男人因哭泣而使得声音有点沙哑。

“什么都不要说了。”她说:“我想了整晚,觉得那已不重要,不要再谈它了吧。”

“宇萱……?”

“我们已经失去太多时间,如果还紧抓着这个不放,只有继续的失去更多,继续的痛苦,对大家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宇萱说。

“本是一家人,能弥补过来的,还是应该弥补,而不是继续制造仇恨。我怨你,你恨我的,大家最终得到的依然是仇恨,不会是快乐!” 说着,她用手在脸上轻轻抹拭着泪痕。

男人听了,更觉羞愧,他想不到女儿竟然如此懂事。当初他不敢回去相认,准备躲在这小镇孤单终老,怕的是儿女难以原谅自己。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原谅不了自己。

“你两个哥哥知道了吗?”男人问。

“我昨晚上和他们通过电话,大哥能接受,至于二哥……大概还需要些许的时间来调适心情吧。”

他轻点着头:“这些日子以来,我自己心里也明白,不敢指望你们会给我原谅,我太对不起你们了!”

“我已时日无多,能在人生之灯将熄的最后时刻,得到你们的原谅,我感觉自己好像霎时窜出了病躯。”男人痛哭着,无限唏嘘的说:“我遗憾今生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没有认真的爱过你们兄妹,还有琴……。若有来生,再当人父和人夫,我一定会做个最尽责的父亲、最好的丈夫,来弥补我今生的过失。”

病院里的空气彷佛瞬间凝结在一片悲悯中。

“这个……”宇萱将一个大信封装着的一万元交给男人:“我们已能自力更生,一直没动用到它,你还是留在身边吧。”

“为什么?这是我应该给你们的。你收着吧,我也不要了,地狱里并不需要用到钱。”男人含泪苦笑说:“我还有些余积蓄,由一位好友替我保管,以后我的殓葬费他会替我负责的,别为我担心这些。”

他一面把鼓胀的信封重新塞进宇萱的皮手袋里,一面说:“留心些扒手。”

探病时间结束,宇萱带着沉重的心情出来,远远即看到大哥在医院门口立着。“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进去看看?他毕竟是给了咱们生命的父亲呀。”

“明天吧,让我调适一下心情嘛。”

当晚九时廿五分,医院给宇萱打电话,告诉她父亲走了,走得安详。

宇萱今年35岁,两个孩子的妈妈,丈夫是个新好男人,一家人生活愉快。

××××  回响  ××××

母亲因无法原谅丈夫的不顾而去,长期活在劳碌与怨恨中,身心皆被摧残着,导致了天年未竟而早逝。

小女儿在一次看似普通的出差中,意外的与自出娘胎以来即没见过面的父亲重逢,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安排。她经过了一番内心的激烈挣扎后,想到了十五岁那年,看见母亲陷入歇斯底里的痛苦深渊里的情形,并不能为母亲带来一丝好处,反让母亲增添更多的苦痛;所以她决定放弃追究责任,撇下怨恨,宽容地原谅了父亲。为的是想让患上癌末的父亲,能在感受到亲情的围绕下走完最后的人生,安详离去,也最终给自己的情绪找回一个平静的支撑点。这也就是本故事希望传达的主旨,奏响生命的乐章——宽容的大爱。

两个儿子因为一时无法调适心情,接受父亲存在的事实,使男人永远等不到他们来见上一面才走。不经意的延误,让他们错过了天人永隔前最后的相认机会,这遗憾相等于男人付出了抛妻弃子的代价。

怨恨是什么?怨恨是被我们有意识下栽种于心中的一棵植物——在不断地浇水呵护下,不断地成长茁壮的藤蔓。直到有一天,我们会被它延伸出体外的粗壮蔓茎层层缠绕,包裹着全身,呼吸逐渐困难、视线逐渐模糊、四肢逐渐僵直,整个人最终没入藤蔓的怨恨包裹中,直至停止了呼吸死去为止,怨恨方消。

你还希望在心里种植怨恨这棵植物吗?


(28/05/2009)

鬼炒汇!鬼蒙眼!——马哈迪和敦达因对炒汇亏损不知情!

上世纪90 年代的 1984~1990 年期间,大马发生国家银行涉及外汇交易亏损一千亿的炒汇事件。事隔30年后,时任首相的卖国老贼马哈迪与时任财政部长的敦达因,今天双双分别以第 24 名与第 23 名证人的身份出席皇委会调查庭上的听证会供证时表示,他们未接获国行外汇交易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