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9日星期六

深秋之歌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晨露,微风,旭日,伴随着一列全速南下的深蓝色早班列车。

车轮的铁轴与轨道接触面因摩擦而产生的噪音,划破长空,所过之处,犹如整点报时的闹钟般,准时传入铁道两旁的每户人家中。

这是一个美丽的清晨。但是,坐在列车前座的年轻女子,心情却显得很沉重。从车窗侧边照射过来的初阳之芒,在她双颊的两行未干泪痕上映耀着。

相距数百里的家中昨晚惊传噩耗——她敬爱的父亲心脏病突发,走了。

“怎么这样慢啊?”归心似箭的她,对列车行走的速度,已失去了耐性,不禁啧有烦言的嘀咕起来。心中惦念着久违了的家,那个不再有父亲声音的故里,还会是她心中当年的天堂吗?

最近一次回家,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当时她父亲还挺精神的,身子半卧在客厅的懒椅上,一边畅饮杯中物,一边追看电视连续剧。听见开门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瞧了一眼,脸上没有特别喜悦的表情,只说了一句:“回来啦?”又将视线投回电视的屏幕上。

“嗯,”她望了一眼屋里面的情况后,从袋子里提出一瓶法国廊酒,轻轻放在父亲右侧的小茶几上,问道:“妈呢?”

“在妳珍嫂家搓麻将呀。”接着又漫不经心的补上一句:“不搓麻将的还能是妳妈?”

听了父亲这样形容,她苦笑一下,没搭腔什么,绕过客厅径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那次回家,她对父亲也没多加注意,现在思忆起来,当时的父亲没胖没瘦,依旧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身材魁梧,一脸严肃的父亲。谁知一年多以后,这个身体看似壮健的老爸,却狠心地抛下她们母女俩,千山独行而去。

人啊,皆是在失去后才懂得拥有时是多么的幸福,总是在悲痛过后又再犯不珍惜眼前人的错误。

十月的南岛,风和日暖,秋意正浓。车窗外,远处的山峦是早已穿上了秋装的金黄色地带。远远望过去,在一片金黄的天地里穿梭的列车,像极了一条多节足虫儿,蜿蜒行走着。撩人心绪的秋意啊,带有几分忧郁氛围的秋色啊,徒令心情本已沉重的她,愈加难以压抑那股打从心头冒起的丧父之悲火苗,家人顿足、抽搐、哀嚎、擤鼻的悲怆画面,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惹得阵阵鼻酸的感觉袭来,泪水便如决堤般奔蹿而下。

旷野的风,有点儿来劲;可是,人隔着一层玻璃车窗,怎样感觉到外面的疾风呢?哦,原来是窗外的蒿草和树木叶子传达的。萧瑟、肃穆和惨白的天地景象,犹如刚被一场大雨洗涤过,坐在列车内也觉得有点沁心之凉意。风,想当然的也会带来一股慑人的凛冽吧?

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早班车上的乘客不多。她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粗略估算一下,知道列车距开出时间已行走了1个多小时,估计再费1个半小时吧,家就到了。此刻她渐渐领略到唐诗绝句“近乡情更怯”的意境,想到自己返抵家门的那一刻,心情自如积压了千担石般降到谷底,不期然的又希望列车能放缓行进速度了。

十月,对她而言,是个祸不单行的月份,霉运接踵而来。就在两个星期前,与相交2年的男友分手了;情感世界正处于空虚的她,突又接到家里传来父亲死讯的噩耗,令她的亲情世界也在这个多事之秋崩盘。虽然工作方面还算顺利,但是,情感和亲情这两个世界对生活的影响毕竟是举足轻重的。

导致她与男友分手的因素,是她的才华作梗。一个在品味上无法与自己同处一层次的男友,令她渐渐觉得乏味和无聊。质素话题越来越少,对事物的感受不同;肉体易苟合,心灵难相通,虽居同一室,却似千里隔。

她是某报响当当的专栏作家,也教导音乐和美术,是标准的才华女子。可就有这么一句该死的话,道尽了才女们现实中的遗憾,这句话就是:“才女不美,美女无才”。相貌的平庸,虽有上天赋予才华上的弥补,却还是平衡不了外在的直观性。

车窗外,景物的萧瑟感觉依旧。愈南下,前面的雾气显得愈重了,天空还飘起了细如绒毛的雨丝。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右手忙将衣领收紧,把颈项缩起来包裹着,再紧密地合拢着双腿。

早上7.30,这座南方边陲小镇的车站迎来了今天的首列早班车。到站列车的速度缓慢下来,正在徐徐的滑入月台。她双目紧张地往月台后方的接客处搜索,希望看到来车站接自己回家的亲人。

终于,在人潮里捕捉到她小叔的身影。

列车停当之后,她快步跨出去。因为仅随身携带了妆扮用品而已,没有其它行李,轻装回乡的她行动快捷。

“小叔!小叔!”她冲着一个20来岁,与她年龄相若的年轻人大喊。年轻人也快步的迎上去,听她喊自己小叔,脸色一沉,有点不悦的说道:“妳呀……我告诉过妳了,在大庭广众下不要这样喊我的呀!”

“啊……!!!”她吐了吐舌,想起这个不愿被她叫老的小叔的确曾经交代过。连忙用手捂了一下嘴巴,再打了个敬礼的手势向年轻人表示歉意。

“我爸他……”

“一准是酗酒闯祸的,走之前还在猛灌呀!”年轻人说:“来,咱们回去再说吧。”

这个家已被愁云惨雾笼罩着,坐在厅上椅子饮泣的母亲一见她回来,马上情绪崩溃的哭喊:“你爸走了,你爸走了……天呀,我们怎么办?”

她极力抑制着情绪去安抚母亲,自己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没有个底。她知道,纵然说得再动听,也挽不回来千山独行而去的父亲了。一阵心酸泛起,不禁拥抱着母亲哭做了一团。

折腾了几天,把父亲的后事办完,人也疲惫不堪。看到母亲落落寡欢,她提议母亲暂时离开这个伤心地,随她到城里小住。可是,居住在这里大半辈子的母亲却说什么也不愿离开,无奈之下,她只好向工作的相关单位多请了几天假,陪陪母亲。

夜色,笼罩在这静谧的家乡住地,四周释放一种安宁的祥和气息,达致心灵平静。不似城里的不夜天,喧闹到天明,这里的乡人很早就寝了,次日总是起得比公鸡还早。她离开喧嚣的城市回到这四面环山,相对宁静的乡镇,正好让自己繁杂的心情来个平伏期。

她孤单单坐在屋外的一张长椅上,落寞的眼神默默凝视远方。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早已被黑黑的夜幔吞噬,除了点点的星光,什么也看不见。偶尔刮过一阵夜风,带来凉飕飕的感觉。

寒潭知秋意,苍云白水迢。柳堤生凉风,青苔古木萧
年华逐向晚,岁月赛沉香。纷繁阡陌里,春秋几回唤。

脑海勾勒出一幅诗里的意境,心中却有一股空虚感在盘旋。万籁俱寂,剩下的虫鸣声音也愈来愈像催眠曲,但觉眼皮渐渐沉重,聚焦变得模糊不清,是睡意来袭了,于是只好将身上的星光抖落一地,回屋子里休息去。

今年的秋对她而言,是个多事之秋。这个本来就令人心情忧郁的季节,偏遇上了生离死别的情感之事,益发增生悲观的情绪。然而,生活还是要过的;何况,时间是可以治疗伤口的,挨过秋冬,春天也就到了。

回去城里工作岗位的那天,母亲还是执意留守,不愿随她北上散心。无奈下,她紧紧拥抱着母亲,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说:“妈,您宽心些吧!我走了,以后会常回来看您的。”

一座车站,两双泪眼,三声催笛,四方飘雨。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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